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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枣树,我的信仰

木枣树,我的信仰

家风,就是家庭的信仰,它是一个有影响力有美誉度的家族必备的要素,也是一个家族最核心的价值,口耳相传,代代渗透。一如我家门口的那棵木枣树,至今茂盛在我心头;一如我父亲对我说的那句话,至今扎根于我记忆的深处——我家由爷爷而传经由子孙三代恪守的祖训成为我的家风之源和审美风范。

那棵木枣树,与我父亲同龄,爷爷栽下的。一尺多的腰围,粗粗的皮,仿佛父亲那堆满岁月沧桑的脸。我从未见过爷爷,想必也就如此吧。

黄昏时分,我还没有回家的时候,母亲便站在木枣树下呼唤着我的小名,长一声,短一声,飘在曲曲折折的巷子里。父亲说,他小时候,爷爷奶奶也常这么喊他回家吃饭。

在逐渐长大的年岁里,我时常看到父亲一个人站在木枣树下,仿佛在盯着那灰褐色的树皮发呆,一站便是十几分钟。

一次我禁不住好奇地和他一同站在树下,眼睛盯着木枣树,几乎用目光钻出个洞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我忿忿地摘了一颗小小的木枣往嘴里一扔——不出意料地尝到了它特有的酸涩味儿。

我嫌弃的往地上一吐,略带埋怨地问父亲:“既然这木枣又酸又涩,为什么不像别家那样嫁接别的树种呢?”父亲微笑着看着我,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说:“奋斗,才是最好的嫁接方式。丫头,有空多来这边看看,你总会自己找到答案的,”我看到父亲弯了弯眼角,“这可是我家的祖训,你爷爷当初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奋斗与嫁接的关系,给当时的我留下一片惘然,却也在我的心灵深处卯上了一课永不动摇的铁钉。

两年前,因为上高中的缘故,我离开了老房子,离开了木枣树。两年的时间里,离开父母,用自己的触角,一次又一次敏感地纠缠我在意的东西,理想,未来。我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平和舒展地将我的所有推放开来。我的痛楚,我的惶惑,在混沌的时光里抑郁地纠结着。父亲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我哭诉完,安抚地说:“丫头,这个假期,回老房子看看吧。”

回到老房子的那天是在傍晚,抬头,屋檐上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残存的雨水。老房子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呼吸,像个安然坐在藤椅中回想往事的老人,充满安详的味道。

我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台阶有点儿凉,边角的位置布着青苔,雨水打过,还是湿漉漉的,潮湿的空气里氤氲着木枣树特有的香味。

正值春季,它亦是开了花,小小的,随着微风的爱抚,叶枚上脱出一串串鹅黄色的五瓣枣花,不显山不露水,不鲜艳不娇媚。

“或许爷爷,爸爸也曾以这样的角度,在这样的时节看过这枣花呢。”我微笑着呢喃着。

它也是渺小却不卑微的生命,以自己的“嫁接”方式,一样冲破了严寒的桎梏,用满树满枝深深浅浅的黄,以每一朵花必结一个果实的饱满热情,迎接着春天。如此一棵缓缓成长,从容盛放的木枣树,用全身心所散发出来的蛊惑与魅力,使我心中一热一恸,迟迟回不了神,就像当年的父亲。

“看明白了吧。”父亲的语调里带着笑意,不像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没做声,淡淡的风顺着屋檐刮进来,我仿佛听见了木枣树的呢喃,是在诉说平常日子里依然丰盈着爱与温暖,它似乎交给我用一种状态包容痛与繁琐,又用另一种方式,将褶皱与不安一一抚平。

“爸,我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的一句祖训——奋斗,才是最好的嫁接。”我半眯着眼,细细的看着木枣树的一枝一叶,侧过头对身子微微佝偻的父亲轻声地说。

我终是懂得了父亲叫我回来的原因。面对其他树,人们的心头很容易滋生的,也许是一种饥渴之后的甘甜,抑或是永不满足的贪念,而能直面这棵木枣树,也许,他的身后,已有了一条永恒的人生之道。

木枣树,父亲交托给我的终生信仰,隔着俗世的尘埃与我低声呼应,它们满心的奋斗热情与温暖就此成为我的灵魂。

父母是棵木枣树,我就是一枚木枣。

我深知自己不能变成水蜜桃,更不能变成金苹果,但我已懂得什么才是最好的“嫁接术”。

窗外,高大的木枣树,影子斑驳,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亦如父亲在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用这样一种最基本,最直接的教育,让我在生活,处世中有“法”可依,坚守心灵。

德泽源流远,家风世泽长。我的信仰,就这样安详地绽放在木枣树头。

江苏省兴化中学高二(15    谢 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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